我不走，她抓著自己的衣服，害怕又驚恐，要往套間外面走，我追上去，拉她進來，再次撲倒。

她反抗，掙紮，我像是沒頭腦的小羊羔，撒歡兒在她身上亂拱，約莫十分鐘，她沒力氣了，平躺在床上，雙臂張開，用平靜無奈的眼神看我。

她不再反抗，我卻不會了。

這特麽的就尷尬了。

我正耍流氓呢，她卻不反抗了，那我該怎麽辦？

她躺著，我趴著，不好意思看她的眼，因為心虛。

我要給自己找個臺階下，用弱弱的語調問她，“你生氣了？”

她靜靜地看著我，眼神裏有怒容，“在你眼裏，是不是每個女人都是小姐？”

這話嚴重了，我迅速起身，並要臉地把身體轉過去，不讓她看到我那鐵骨錚錚的窘態。

我坐去床前沙發，用冰冷的語調回覆：“我以為，我們之間很默契，我們肯定會成為夫妻。”

“你的自以為未免太幼稚了吧。”

她說著，從床上起身，整理好自己的衣服，快步外出，我不攔她，也不看她，心裏估摸著，關系鬧僵到這種程度，應該差不多了。

我聽見外面高跟鞋在踢踏，她換了鞋，應該是要出去，但我沒聽到門鎖響，等了十多秒，高跟鞋噠噠，她走來套間，在門口站定，居高臨下地看我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你跟我有了第一次，我就必須屬於你？”

“是的。我就是這樣想，我們已經有了事實，難道不該結婚？難道你要去找別的男人，我要去找別的女人？”

她顯得無奈又悲催，伸手向後捋頭發，表情非常無語。

“你是初中畢業，對吧？你老家是山區？”

“有什麽問題？”

“偶買噶！”她撫著額頭，走來走去，“拜托，現在是21世紀，不要再用那種老封建思想來考慮問題，OK？我跟你有過我就應該嫁給你？我了解你嗎？你又了解我嗎？”

“老封建有什麽不對？”我從座椅上站起，臉紅脖子粗，據理力爭，“年輕人，你的思想很危險吶，老封建怎麽了？最起碼我父輩他們很少有離婚出軌的，可是看看現在，婚前發生關系，婚內出軌，離婚，這正常嗎？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想法，才會讓這個世界變的瘋狂，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思想，才會笑貧不笑娼，才會有那麽多小姐……”

“這是兩碼事。”她也激動，沖我吼，氣的臉色鐵青，身體都發抖，來回踱步，“我承認你說的某些部分有道理，但婚姻畢竟不是兒戲，需要磨合，需要兩個人互相了解，更要緊的，是互相尊重，你剛才的行為就是不尊重我，是在羞辱我，你不明白？”

“我怎麽不尊重？我對你負責，我得了你的身子，我就應該娶你，沒有其他的彎彎道道，我就是要一輩子對你好，就這麽簡單。”

“我不需要！我不需要你負責，丟掉你那個白癡樣的想法，我從來不需要你負責。”

一通後話喊完，她呼呼喘，看著我，跟我對視。

我的眼神逐漸趨於平靜。

她也是。

最後她長聲籲氣，說：“我理想的婚姻，應該是浪漫的，美好的，我希望我將來是嫁給愛情，而不是別的什麽。”

我搖頭，“我不懂愛情，我就是想要你。”說完，我再次撲上去，將她壓倒，扯她的衣服，剛扯開，便聽到她的哭聲。

我松手，起身，誠懇地說對不起。

她由平躺變為側躺，臉埋在被子裏，哭的很傷心。

我想了想，先把臉揉一揉，而後抽自己的臉，啪啪作響。

才抽四五次，她從床上起來，推我去外面：“別幼稚了好嗎，我不想見到你。”

推我出來，她關上房間門。

我臉上發燙，長籲一口，心說：這回是定了。

我給她留下的印象很不好，其實也不能說不好，我在她眼裏，是個好人，這是肯定的。而且我也很喜歡她，只是我比較幼稚，頭腦簡單，其實可以跟她好好談，但我不懂方法，做了令每個女人都討厭的事。

尤其是我最後打自己臉的行為，這招數愚蠢到極點，對付那些沒文化的小女生或許可以，對付她這樣的高級知識分子，其行為簡直是腦殘。

我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一頭豬。她會佩服我的膽識和魄力，但會鄙視我的智商，她會認同我在莞城開店拯救失足婦女的做法，但絕不會對我有感情上的想法。更主要的，是經歷過這一場，她絕對不會在趙家老爺子面前說我的任何不是。

因為我的低劣，只表現在男女交往方面，在社會能力上，我的表現絕對是個優秀青年。

如此，她不會再懷疑我接近趙仙芝的動機，也不會打擾我的計劃。

這就是看相識人心的厲害之處，把個姑娘心思揣摩透了。

等了三分鐘，門外叮咚響，不用說，是霍美玉到了。我去開門，霍大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，“哈哈，看看我帶了什麽？”說著舉起手中塑料袋，竟然是荔枝。

很奇怪，荔枝早就熟過了，她現在從哪裏買來的。

霍美玉進門奇怪，“阿芝呢？”

“在房裏。”

霍美玉去敲門，敲了三四次，門才開，趙靈芝面上沒有眼淚，淡淡地笑，手中拿著紙巾，擤鼻涕。

霍美玉稀奇，“怎麽搞的？”

趙靈芝搖頭，“有點感冒。”

說到底，她還是中國人，骨子裏有中國女人的善良和隱忍，就算是受了欺負，她也不想告訴別人。

這是美德，也是禍端，如果我有女兒，絕對不會讓她有這樣的性格。

我很卑鄙，前面打自己的幾巴掌，不是做戲，那是真的希望能減輕自己心裏的愧疚。

眼下霍美玉來了，我要起身走，要告辭。

霍美玉喊住，“餵，講好了今天去你店裏玩的。”

我等的就是她這一句，當下低聲回：“去不了，我的店被人燒了。”說完轉身走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
霍美玉的性格大大咧咧，但粗中有細，她肯定會去我店裏看，趙靈芝也會去，然後她會看到，我的店子被燒成灰，她也會明白，我為什麽要急著跟她結婚，因為我已經沒了退路，我需要錢

而要錢的最快途徑，就是跟她結婚，或者，跟她姐姐結婚。

她會覺得我有心計，卻又分辨不出我的真假，她會進退兩難。不過以她的個性，最終還是會沈默，會隱忍。

或許我稍微溫柔些，她會跟我結婚，但那樣的話我就成了囚犯，永遠翻不出她的手心。

大嫂讓阿芙算了賬目，從開業到現在，店面略有盈利，不過一把火燒了個精光，所以，我只能拿回自己的投資成本，利潤一毛沒有。

大嫂的原話是：“算了算了，我們吃點虧吧，你的成本給夠你，我們虧就虧了。”

我說謝謝，對她笑，“你真是好大嫂。”

在銀行過完賬，石元慶才出現，問我接下來什麽打算。

我說：“我計劃在長平鎮上開個夜總會，全東莞最大的。”

石元慶瞪眼，“你不是要發廊嗎？開夜總會？要好多錢哦。”

錢？我呵呵笑，“兩千萬而已，灑灑水啦。”

說完走，石元慶跟在屁股後面追，“阿寬，怎麽回事，你別急著走，講清楚，你哪裏來的錢？”

我告訴他：“趙老大會讚助我，已經談好了。”

“投資那麽多，收不回成本的。”

我就笑了，“做皮肉生意有多賺錢，你不會不懂吧？嘉華開業四個月，你賺了多少，心裏沒數嗎？”

他騰地一下子臉紅，被我說中心思。

嘉華營業四個月，他除去成本少說賺了兩百萬，至於貸款，我找人問過了，德勝樓的阿狗跟他兩個是老表，串通好的，就為了忽悠我。給村長和姓姚的股我也問清了，根本沒有的事，等於那兩成收入直接進了他口袋。

這次我出局，他爽快同意，就是想著店子裝修好重新營業，所得利潤是他一個人的。現在名氣有了，人脈有了，經營方式也懂了，以後每個月的收入就是純利潤，就剩下躺著數錢了。

他去年還是個騎著嘉陵125的泥腿子，這個月已經買了奔馳E級，也戴金表穿皮草，他嘗到了甜頭，自信心爆棚，以為自己很牛逼了。

我告訴他，“對了，新店開張，楊思思於菲菲我肯定要帶走的，大哥你要提早做準備，該招兵買馬要抓緊。”

石元慶立時急眼，“你帶走我怎麽辦？店裏主要靠她們兩個。”

我朝大嫂擠眉弄眼，“大嫂都說了，那部長都是多餘的，有沒有無所謂。”

大嫂慌忙改口，“我幾時這樣講過，阿寬你做人要講良心啊，你把妹仔們都帶走，不等於釜底抽薪？”

“怎麽會？”我就不懂了，“姐兒愛俏婊子愛鈔，小姐們要賺錢，去哪裏都一樣，你店裏賺錢賺的好好的，她們怎麽會跳槽？放心了，我的店開業怎麽都在半年後，半年時間你店裏的妹仔早就換了一遍。”

如此，大嫂面上才恢覆血色，抓著石元慶胳膊，“那也不怕，阿寬還算有良心。”

我也笑，“必須的，怎麽說都是結拜大哥，我坑誰也不會坑大哥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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